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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

爲什麽秦國統一天下花了數百年,覆滅只需要15年?

看先秦晚期的曆史,一直对一些事情表示不解。为何秦國用漫长的时间去一统天下,却仅仅用15年就耗尽了自己?很多人都说这是秦的暴政如何如何,但这些政策之前就长期存在。为什么偏偏到最后才突然发挥作用?

秦的暴政當然臭名昭著,但問題這個名聲很大程度上是被誇大了。在漢朝建立後,有大量的儒家知識分子,對秦的暴政口誅筆伐,基本上視爲一種政治正確。但如果看看同時期六國的制度,你就不會覺得秦有非常過分的地方。

秦對關東六國的征服

另一方面,秦恰恰是因爲收斂了自己的暴政,才在最後一次洗牌中脫穎而出的。在戰國中前期時,秦國不僅以軍功制度來發動戰爭,還在很多方面做的非常血腥。例如當秦軍通過戰爭來攻取某塊地方,很可能將留在當地的原住民全部殺死或驅逐。這種人滾地留的手法,爲秦推廣軍功爵制度,給予了物質基礎。

结果,秦國在这个阶段内基本上都是只能战胜,而难以征服。六国的制度虽然比秦来说,也相差不多,却都不如秦来的如此血腥。很多地区的民众,在知道秦軍要来后,主动的大规模迁徙到其他地方。时间一长,秦國不仅会在顽抗中损失惨重,得到的新地盘也需要更多时间去经营产出。因而我们后世看这段曆史,发现秦軍打了很多大胜仗,却基本上还是被限制在函谷关附近区域。

秦軍在战国中期就已经非常善战 却始终只能在函谷关附近徘徊

真正讓秦的征服事業有重大起色的,是秦開始逐步轉向懷柔。首先從不再大量屠殺被征服土地上的居民開始。有時候,會將這些居民遷徙到國內的其他地方去屯田。更有直接從六國招募同樣不堪重負的農民,到自己國內屯田的事情。這些屯田農民,除了繳納田稅外,就不需要再像原來那樣去服兵役了。這種制度,成功的幫助秦國在每次戰亂後,以最快時間恢複國力,擴大生産。

加上秦國在實際上,並沒有很好的執行商鞅制定的抑制商業政策,所以在首都鹹陽一帶還留有具有實力的商人群體。這些人未必都是秦國人,卻爲秦國的國家實力增漲,輸送了大量商業化力量。

地方貴族在先秦的曆史发展中一直扮演着重要角色

另一个更为要紧的懷柔措施,已经被曆史记载所大量隐藏。但先秦晚期的曆史进程,一直在提醒我们,这个轨迹的存在。那就是大量来自被征服土地上的六国貴族。这些以项羽为代表,包括了很多后来揭竿而起的六国旧貴族。他们在起兵时,在各地依然拥有着足够的实力和号召力。

大家過去往往只注意到秦國的軍功爵制度,如何壓制了貴族階層,卻沒有看到類似的矛盾在六國中也是普遍存在的。當秦國的舊貴族們在新制度下,依然擁有更多社會資源時,六國的地方貴族們也在同自己的國君進行著對抗。他們在最後時刻的消極,很大程度上幫助秦國迅速擊潰敵國的反抗。從項羽這類人在秦朝建立後的逍遙,我們也能看出他們實際上更像是投誠了秦而不是被秦征服。

失去大量地方貴族支持的六国城市 很快被秦軍迅速攻克

類似的例子曾經在數百年前的西亞也出現過一次。以血腥軍國主義聞名的亞述帝國,雖然屢戰屢勝,卻大體上被四方對手限制在兩河流域內。後來,亞述人逐漸轉向懷柔政策,不僅不再殺害被征服土地上的民衆,甚至還與敵國的地方小貴族們合作。通過給予優惠,認可與保護他們的地産與權益,瓦解了他們對于本國國王的效忠。之後,亞述帝國迅速擴張,以至于將帝國版圖從伊朗高原一直延伸到小亞細亞半島和埃及。

秦國在公元前3世紀所進行的事情,可以說就是亞述人在公元前8-7世紀的翻版。兩者都在基本一統天下後,開始逐步清理舊制度留下的地方貴族勢力。結果自然是這些曾經被懷柔政策所招募的貴族小土豪,覺得亞述的萬王之王或秦國皇帝,違背了當初給予的優惠承諾。只要有機會,他們就會動用自己的力量來有所行動。

亞述帝國在數百年前就已經完成了這個軌迹的預演

亞述帝國最後就是被自己委任的巴比倫和米底貴族所消滅。秦國則是遭到了六國舊貴族的集體嘩變。相比缺乏組織和訓練的陳勝吳廣,或是組織水平較低的劉邦與張良,長期擁有號召力與募兵勢力的土地貴族是非常強勁的對手。

曆史的进程发展到这一步,也就注定了最高权威将忙于在各地不断扑灭反叛势力。我们看这个时期的曆史,就会注意到一个现象:中央权威的兵力似乎一直非常不足。

秦始皇一直巡视于关东各地 就是为了弹压随时可能谋反的地方派

很多人都會說,那是秦軍同時分兵河套與嶺南,造成的內地防禦空虛。可實際上,嶺南的征伐部隊,基本上由六國投降部隊和民夫爲主。建立南越的趙佗,自己就不是秦人。至于防禦長城沿線的北方部隊,在戰爭開始後南下增援,並且最後團滅在著名的巨鹿之戰中。

所以,秦國在實際上還沒有立刻支撐起天下的實力。原本是中流砥柱的老秦人,在長期的戰爭中也消耗很大。秦國本身在依靠各種懷柔政策的幫助下,突然得了天下,卻也因此迷失了下一步發展的方向。最後的迅速滅亡,其實也沒那麽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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