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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殘雪回應登上諾獎賠率榜:高層次文學的價值正在被重視

△ 殘雪

殘雪的名字,再一次與諾貝爾文學獎走在一起。

备受关注的诺贝尔文學奖将在10月10日公布,而在英国博彩公司 NicerOdds 给出的2019年文學奖预测名单中,中国湖南作家殘雪赫然在列,并与加拿大女诗人安妮 · 卡森、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肯尼亚作家恩古吉 · 瓦 · 提安哥、俄罗斯女作家柳德米拉 · 乌利茨卡娅等成为获奖的热门人选。

“我在網上看到這個消息,當時還是有些意外。”10月7日下午,在接受潇湘晨報記者采訪時,殘雪直言,盡管多次被媒體問及是否會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但她一直不以爲意,甚至沒有關注諾獎,也不了解近年來的獲獎者。

为何能够成为诺贝尔文學奖的热门人选?在殘雪看来,这首先是一种进步。她认为,诺贝尔文學奖的评选标准很多,包括政治、地缘、文學等多重因素,而这一次将她列入预测 “热门榜 ”,说明诺奖正在更加重视文學特别是高层次文學的价值。对此,殘雪表示,“我从事的是高层次的文學创作,读者是很小的一个群体,但是我非常希望更多人关注高层次文學”。

殘雪認爲,高層次文學的價值,不僅在于被讀者閱讀,還會引發更多的作者、研究者爲之努力,隨著社會的發展,高層次的寫作者、研究者越來越多,讀者自然也會越多。這對于個體素質、社會文明而言,都會産生決定性影響。

如殘雪所说,她的读者群体并不庞大,但具体数量肯定是处在上升的阶段,“ 特别是这十年以来,我的读者越来越多,西方的很多作家、学者都把我和我的作品作为研究对象”。殘雪认为,今年的诺贝尔文學奖评选,将让她的作品更快、更广泛地走进读者,而这是她喜闻乐见的。

资料显示,殘雪本名邓小华,1953 年生于长沙。1985 年 1 月,殘雪首次发表小說,至今已有六百万字作品,被美国和日本文學界认为是 20 世纪中叶以来中国文學最具创造性的作家之一。其代表作有《赤脚医生》《山上的小屋》《黄泥街》《苍老的浮云》《五香街》等。

△ 殘雪作品 《赤脚医生》

殘雪是作品在國外被翻譯出版最多的中國作家之一,她的小說成爲美國哈佛、康奈爾、哥倫比亞等大學及日本東京中央大學、國學院大學的文學教材,作品在美國和日本等國多次入選世界優秀小說選集。殘雪是唯一獲得美國最佳翻譯圖書獎的中國作家,獲得英國獨立報外國小說獎提名,入圍國際布克獎長名單,入圍美國紐斯塔特國際文學獎短名單。

△ 殘雪作品 《侵蚀》《情侣手记》《一株树的自白》《紫晶月季花》《垂直的阅读》

殘雪印象:靈魂生活的踐行者

湖南文藝出版社編輯陳小真的電子郵件裏,往來郵件最多的聯系人是殘雪。

“与殘雪的相识源于她的一篇几千字的短篇小說,后来几年陆续编发了她的几篇小說,再后来签下了她所有作品的数字版权,接着,就做了她的五本短篇小說集,成功推出她的长篇小說《最后的情人》《黑暗地母的礼物》和《赤脚医生》,目前仍在做殘雪的作品合集,即殘雪作品典藏版,目前已经出版了 10 种,还有十多种在编辑途中。”说起与殘雪的交往,陳小真一口气提到众多作品的名字。

△ 殘雪作品 《最后的情人》

殘雪的书写没有止尽,陳小真的殘雪作品编辑工作同样一直在继续。陳小真直言,“ 我想我的职业生涯是以殘雪老师作为起点的,初出茅庐的我能够得到著名作家殘雪的认可,我感到无比荣幸和感恩”。

文學創作全部手寫,每天堅持一小時

在陳小真的印象中,殘雪亲切、和善。有一次,他和同事在晚上 7 点来到殘雪家里,与殘雪夫妇共进晚餐,同事们和殘雪以及她的爱人说着长沙话,倍觉亲切。殘雪特别说,这次拜访让她感受到来自家乡亲人般的温暖。陳小真记得,与殘雪交流贯穿始终的是爽朗的笑声,这种笑声没有任何的修饰和伪装,孩童般的发自内心的声音,特别是在放松的状态下,在熟人的眼前,她的这种笑声会更加干脆、清澈。“ 殘雪受了那么多苦难依然那么天真自然地笑出声来,我想她骨子里头应该是一个乐观的人。”陳小真说。

2015 年,殘雪应陳小真的邀请在湖南图书馆一楼报告厅做了一场文學讲座。“她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读者见面会,我欣喜地发现,在面对 150 人的讲坛上,她的亲切大方、从容镇定、睿智和富有哲理的深度 …… 让在场观众无不动容,在场读者热烈互动,读者对殘雪的热爱敬佩和倾心,让我对殘雪又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认识。就像殘雪老师说,尽管提问,不管什么问题,我都能回答。”陳小真说,给殘雪话筒,她就会给读者一个没有腹稿的精彩的故事。

据陳小真介绍,30 多年来,殘雪日复一日地过着“单调刻板”的文學生活。七点钟准时起床,九点钟开始阅读和写作,一个半小时。下午两点钟开始阅读和写作,也是一个半小时。这两部分时间她写的是哲学书。然后,进入锻炼时间。晚餐后,开始进入一个小时的小說创作时间,之后是英语学习时间。“殘雪不用手机,不用微信,这让她省去了许多没必要的干扰,可以专注于她的文學和她的哲学。” 陳小真告诉记者,殘雪的写作每天都是定时定量的,每天只写一个小时,大概就是八九百字,而且从她开始写作至今全部都是手写。

小說翻譯到國外,自己親自做英語校對

“ 殘雪的英语学习,这简直就是一个励志的故事。” 陳小真笑言,“ 一个小学毕业生,那个年代学校应该还没有英语课程吧,却可以无障碍看英文小說和英文哲学”。

如陳小真所說,二十多年的英語自學讓殘雪閱讀英文小說輕而易舉,以至于她的小說翻譯到國外,她自己做自己外文書的英語校對。她還自己用英文寫文章,寫了一篇談自己創作的文章發表在美國雜志上,又被英國著名的《衛報》轉載,後來因爲殘雪的這篇文章,《衛報》特意開了世界各國作家談創作的系列。

二十多年來,殘雪堅持每天看英文,哪怕是每天一個小時也堅持下去。她看英文原版的紙質書,讀那些文學經典作品。她對當代中國的翻譯作品基本上持否定態度,覺得翻譯得太差了,這也是她看英文原著的原因之一。像卡爾維諾、博爾赫斯,這些作家的作品都是讀的英文原著。

“就凭这一点,我敢说,她已经远远超过中国绝大多数的作家。中国当代作家中有几个人是读英文原著成长起来的呢?所以,殘雪对自己作品,对自己的艺术创作从来都是非常自信的,我想这种自信与她二十几年持续不断地接触原汁原味的英语文學是分不开的。她是作品翻译到国外最多的中国女作家,也与她的这种长期的英语训练分不开的吧。” 陳小真说。

编辑 100 多万字,仍没有读懂殘雪

“我大學時候讀的是中文專業,那時候讀過殘雪的《山上的小屋》《黃泥街》等中短篇小說以及她的許多訪談和談論中國文壇的文章,來出版社就開始陸續編輯殘雪的作品,已經編輯了一百多萬字了。但是說實話,我不敢說我讀懂了殘雪。”陳小真認爲,任何一個輕易說出讀懂了殘雪的人其實都是值得懷疑的。

陳小真認爲,殘雪的想象是天馬行空的,夢呓一樣的,誰也無法預料讀她的小說接下來會有什麽情節出現,任何情節都是情理之中卻又是無法理解的。殘雪讓她的主人公做各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而且一直都是莫名其妙地做下去。殘雪小說的故事,充滿了荒誕感,離奇古怪,而且是極其獨特的,這種獨特貫穿了殘雪幾乎所有的作品。而且,殘雪筆下的人物做的事情往往是沒有結果的,做的幾乎任何事情都是不求結果的,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麽,需要做什麽。並且整個故事都是支離破碎的,沒有任何的邏輯性可言。

“这是属于殘雪特有的叙述方式,她总可以在平凡中发现和创造全新的个性人物。行为方式的独一无二,语言的独一无二。这是极具殘雪特色的写作,任何人都模仿不来,而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叙述。正是这种天马行空,拒绝了很多读者,也正是因为这种天马行空,造就了殘雪的独一无二。” 陳小真说,这是一种悖论,一方面独特,另一方面不被理解,一直被误解。但是对殘雪自己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殘雪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她在一直坚持自己,并且一直会继续坚持下去。

(本文由《潇湘晨报》授权转载,文 / 徐海瑞 ,编 / 刘珊珊 俎燚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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